新中知网专版 专辑 (专版组)龙的述说 → [原创] <<田家湾>> 第十五章 村支书邀贤弟卑贱迎大驾 县主任携姘妇彰贵送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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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 <<田家湾>> 第十五章 村支书邀贤弟卑贱迎大驾 县主任携姘妇彰贵送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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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 第十五章 村支书邀贤弟卑贱迎大驾 县主任携姘妇彰贵送小钱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9 11:16:00 [只看该作者]

                             

 

村支书邀贤弟卑贱迎大驾

县主任携姘妇贵送小钱

 

春耕大忙,方必成每天起早摸黑地出工,写作只好暂时告一段落。此外,他在田家湾的处境日益艰难,因为这儿有个传统性的认识:“凡是挨斗受批的人,统统都是坏分子。”

自从方必成冤枉挨了整,人们便自然而然地对他敬而远之,即便偶尔碰面,也只是勉强地点点头,一声不吭迅速避开。为此,方必成内心受到极大的压抑,孤单的情绪使他感到万分痛苦。

以前他曾耳闻目睹众人对田积禄的歧视,而今这种滋味使他也得到深刻的体会,这是人生的一种精神折磨。

或许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一个极限,正当方必成的名誉一落千丈之时,谁知有那么一天,他的身价又上升百倍,这个突然地变化,使他自己也感到不知所措,疑为梦中幻境。

省出版社给他回函了。

方必成再一次激动得热血沸腾,他双手颤抖地拆开信封,与何有志肩并肩,脸挨脸地阅读着信笺上的毛笔字:

有志,必成,

你们寄来的《山湾里响起的号角》业已拜读……

尽管小说份量略有不足,文字描述欠佳,但主题爱憎分明,情节真实感人,立意颇为新颖,具有一定的社会主义新时代的教育意义。

经编委会审阅讨论并研究决定:该篇文稿予以修改后采用。

现附上一份我们修改后的清样仅供查阅,如你们无异议,我们准备于下月底,将该稿汇入我省业余作者创作的《火花》短篇小说集内排版付印成册,以飱读者。

你们若另有建议和意见,可在十天内来信协商解决。

此致,敬礼!

XX省人民出版社群众来稿编辑室

(签章)

一九七三年四月五日

读罢信,方必成一时怔住了,象木头人似地坐在床沿边傻笑不止。他有点不相信这是事实,暗暗地掐了自己的大腿,觉得有些疼痛,这才回过神来。

何有志欣喜若狂,哈哈地大笑着在屋里旋身打了几个转儿,扑上前抱住方必成一个劲儿地槌打着对方的后脊背。同时,他双脚交替地跺着地面,把牛栏仓的楼板踏得“咚咚”乱响。

说也奇怪,很快这欢笑声便不径而走,田家湾的大人孩子闻风而至,有的来表示祝贺,有的来观看稀奇,在众人一片“啧啧” 赞叹声中,何有志含笑递烟,方必成忙着泡茶。

霎那间,这个平时很少有人光临的知青住地,人声喧哗,笑语不绝,真比过年过节还要热闹。不明内情的人,保准以为这儿正闹新婚洞房。

来的社员中有的识字,便相互传阅着那封盖着公章红印的信函笺,不识字的便吵嚷着要求念一念,连三、四岁的幼童在母亲的怀里也哭闹着要伸过小手来摸一摸信纸。

何有志把一盒高级“过滤嘴”散完,挥舞着双臂,煞有其事地笑道: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我正式宣布,过几天小说发表了,我何某人准备请两桌,望诸位届时光临,本人将不胜荣幸……”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们一阵哄笑。不过,谁也没把此事当真,倒是田积福挤上前来,拉扯着何有志的衣袖,歪着头笑道:

“好好!何伢子,你可是真有种哟,咯话可讲到正题上哒,何伢子,你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哟!请客那天子,你先给我言声一下,我保准给你喀帮忙唦,冒得别的话咧,跑桥头镇嘛,我晓得打么子酒才好呷咧!”

说着话儿,田积福的嘴角早流淌着哈拉子,他毫不在乎地用破袄袖随意一擦,还想发表一通高见,旁人见状逗乐起来,推掇着把他挤到门边,屋里又爆发了一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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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9 16:31:00 [只看该作者]

      这篇作品的发表算是及时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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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10 9:58:00 [只看该作者]

以下是引用闯北走南在2014/1/9 16:31:00的发言:
      这篇作品的发表算是及时雨了。
正的及时雨是"龙头"有幸相识了您,咱不说,您懂!
与君相见晚,
谢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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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10 10:04:00 [只看该作者]

正在这时,田家湾的大路口传来阵阵汽车喇叭声,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

“呀,快去看哟,汽车来哒,汽车来哒,汽车来接方伢子和何伢子来哒!”

众人信以为真,又哄然大笑,争先恐后地涌出了牛栏仓,一齐向路口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北京牌212越野吉普车跑去。

顿时,牛栏仓上下响起了一片嘈杂零乱的脚步声。

 

212吉普车驶进田家湾,别说方必成下乡以来第一次见,就连当地老农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开眼。

何有志兴奋地拉了方必成一把:

“走,咱去看看,说不定真是省出版社来人啦!”

方必成迟疑地不肯出门,经不住何有志再三拉扯,犹犹豫豫地和他下了楼,两人并肩向路口大步走去,走到近前,他突然注意到,围观的社员们已寂静无声,站在后排的几个老农还悄悄地离去了。

方必成十分纳闷,径直来到吉普车跟前,见车内的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

车门紧闭,方必成和何有志不知车里坐了何人?一打听才知来者是县革委会主任田积德。

六年前,田积德是田家湾的大队会计,乳名叫德四,人称德四爷。文革动乱时期,他又改名叫田四新。因他不知从哪儿学会了几套武功拳脚,所以在本地武斗组织中当了个所谓“司令”。两派大联合时,他受到一个自命不凡的女人青睐,从而挤进了县革委会领导班子。不久,他和那女人未婚同居了。

那女人神通广大,心术不正,他的前夫在武斗中不明不白地死了,她没掉一滴泪,很快地和武工队“司令”田积德搞得火热。

据说,她的“靠山”很硬,她有个叔伯兄弟在省委一个重要部门当二把手。

她比田积德大十一岁,年轻时就没有生育能力,身边有个男孩,是她二十年前抱养的,如今那男孩已参军走了。

想当初,是她亲手给田积德戴上的乌纱帽,可她自己的官职并不高,仅仅是县妇联主任。

然而,她的权势大得惊人,连“三结合进来的现任县委书记马长路,凡事都要向她先请示后汇报,县革委会决定的事情,她的一句话就可以推翻。

她的真名实姓永远是个“谜”!

她自称是姜老太,后又改姓为江老太,到底是“姜”还是“江”,人们弄不清楚,也没人想弄清楚。

所以,不管上级下级,见了她都是含糊不清地笑着来这么一句:“姜(江)老太,您好!……”

此刻,吉普车中的田积德身边,正坐着姜(江)老太。

姜(江)老太稳稳当当地靠坐在车后座上,阴沉着脸色,圆圆的下巴歪扭着,一声不吭。

田积德有几次试图推开车门,都被她打了手。

她把脑袋枕靠在椅背上,冲着前排驾驶座上的年轻司机,嚅动着厚嘴唇发出三个简短的字符音:

“继,续,按!”

司机只得苦笑着摇摇头,不厌其烦地,时断时续地,重重按响了“嘀嘀”鸣放的电喇叭。

喇叭声扰乱了田家湾宁静的氛围,招惹得附近的狗都相继奔了过来,冲着它们未见过的这个庞然大物,“汪汪”地狂叫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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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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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10 10:10:00 [只看该作者]

必成委屈闷劳动,

幸而投稿被选中,

大伙正要作欢庆,

县里老太突来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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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10 10:21:00 [只看该作者]

以下是引用龙行天下在2014/1/10 10:10:00的发言:

必成委屈闷劳动,

幸而投稿被选中,

大伙正要作欢庆,

县里老太突来冲。


大哥您好!敢情您也粘在网上呀!您对"龙头"的支持和鼓励,让咱无以报答!节前想去拜访您,但不知您的住址,也怕冒昧惊扰,容我另找时机吧。谢谢您的诗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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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北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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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10 15:35:00 [只看该作者]

      那年头的吉普可是县太爷的官轿,这光按喇叭不下车是要人接驾那。这女人可真能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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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13 11:34:00 [只看该作者]

以下是引用闯北走南在2014/1/10 15:35:00的发言:

      那年头的吉普可是县太爷的官轿,这光按喇叭不下车是要人接驾那。这女人可真能摆谱。


为人在世可别把自己太当人,把别人不当人,否则将一事无成。闯北姐您好!观帖辛苦,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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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13 12:00:00 [只看该作者]

少顷,从田家祠堂南端,跌跌撞撞地跑来两个人,他们一前一后,一男一女。是田积德的二哥田积善和二嫂“田鸭婆”来了。

这时,方必成才明白来人不下车的原因就是大摆其谱,彰显权贵,不禁暗自咋舌:

“嗬!好大的派头!”

田积善气喘吁吁地扑到车跟前,二话没说赶紧拉开车门,这才把车中的“贵宾”迎了下来。

田鸭婆“随后赶到,一把拉住田积德的手,一迭声笑道:

“咦哟哟,四兄弟,你来咯里也不先讲一声,就象么子神仙下凡哒,讲到就到,要不是听银妹子讲你们来哒,我,我们……”“田鸭婆”指了指田积善:“咯死鬼还猫在屋里头不晓得咧!”

田积德冲“田鸭婆”略一点头,顾不上和她搭腔,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姜(江)老太下车,连声嘱咐道:

“慢慢地下,慢慢地下,咯地方路不平,莫歪了脚杆子咧。”

身宽体胖的姜(江)老太笨拙地钻出车门,摇晃几下站稳了脚跟,冲田积德一瞪眼喝道:

“四新,咯里到处都是烂泥巴,我们的车停在哪里咧?”

田积善这才抽空插上了嘴,忙陪着笑脸道:

“您老放心,您老放心,车就停在牛栏仓对面的晒谷坪里,那里是水泥地,冒得人敢喀动咧。”

随后,围观的社员们有含笑搭讪两句的,也有上前握手的,但是更多的人则默然地站着看热闹。

突然,有个七、八岁的男孩拍着手笑道:

“哦哟哟,好玩得很咧!原来咯就是我们湾里的德四爷呀,他回来哒,做么子还带着个老太婆哟?”

话音未落,这孩子的后脑勺挨了他父亲重重的一巴掌。

 

田积德小心翼翼地牵扶着姜(江)老太,被兄嫂二人高接远迎地来到田积善家中,刚进门就见人称“四婶”的发妻牵着女儿细妹从背后追了上来。

四婶边跑边抹泪,欣喜中带着忧怨,颤声道:

“德四,你可回来哒,我,我好高兴哟!……细妹,细妹,快叫爹唦!咯就是你时常惦记的爹呀!”

田积德偷偷地望了一眼姜(江)老太,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缓缓地转身迎上前去,摸了摸细妹瘦削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

“好咧,好咧,几年冒见,长咯么高哒,喀玩吧,喀玩吧。”

站在一边的姜(江)老太乜眼瞧着这衣着单薄、黄皮饥瘦的母女俩,暗地瞥了瞥嘴,冷笑一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扭动着脂肪丰厚的肥臀走开了。

田积德两眼直盯盯地望着四婶子,似乎想说几句好听的话掩饰自己的慌乱,见姜(江)老太恼羞成怒地甩手而去,赶忙给四婶子送上一个无奈的苦笑,挥着手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先回去。

四婶子不知道那老妇人和自己丈夫是什么关系,只当是他的革命同志,便叹息道:

“唉,德四,那你办完公事快回来呀,我喀给你弄点好呷的东西,我,我等你回来……唉唉!细妹他爹在县城里忙,回来也是忙得冒落屋哦!”

说着,四婶子抹着泪,带着孩子赶紧回家给丈夫做饭去了。

一行人走进了田积善的宅屋,姜(江)老太在堂厅里转了转,便拐进了左侧的厢房。

田金凤正坐在床前看书,见有人来略一点头,仄身而出,不知上哪儿去了。

这时,田家兄弟前后脚跟了进来,“田鸭婆”随即也到。

顿时,端茶杯的,送洗脸水的,递热毛巾的,三双手一齐而上,把这个不苟言笑的姜(江)老太也逗乐了:

“瞧瞧,这阵式蛮吓人的呢,我可是只有一双手唦,应付哪个好咧?嗬哟哟!”

众人少不了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恭维和奉承,直把那姜(江)老太的柿饼脸庞吹拍得象两朵绽开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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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臭婆娘端足了架子,也不怕倒了架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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