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知网专版 专辑 (专版组)龙的述说 → [原创] <<田家湾>>第 九 章 大黑屋送旧客开颜闻炮仗 小白楼迎新生落泪见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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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 <<田家湾>>第 九 章 大黑屋送旧客开颜闻炮仗 小白楼迎新生落泪见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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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第 九 章 大黑屋送旧客开颜闻炮仗 小白楼迎新生落泪见棺材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1 9:12:00 [只看该作者]

                         

 

大黑屋送旧客开颜闻炮仗

小白楼迎新生落泪见棺材

 

一九七二年农历腊月三十的夜晚。

田家湾的家家户户都围坐在一起守岁迎新,尽管此地乡民,经济上并不宽裕,但是湾里的爆竹声还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处处可闻。

这爆竹声无疑地增添了节日喜庆热闹的气氛,除此而外,便是农舍中隐约传来的划拳声,嬉笑声……

方必成孤身在外,远离故乡和亲人,他的身边依然是冷冷清清,唯有田积善来了,两人说了一会话,才使这冷清的大黑屋有了些生气。

送走了田积善,方必成回身依恋地环视着大黑屋的一切。

这儿虽然阴暗简陋,没有窗户,没有灶房,但毕竟是知青们下乡后一直居住的地方。

这儿有熟悉亲切的土坯墙,这儿有可爱温暖的明瓦,这儿有岁月刻划的印记,这儿有青春年少的气息,尤其是这儿的地面,留下了魏小丽的足迹。

这儿的广阔空间曾飘荡过他和她的歌声。

这是个多么让人留恋和难忘的大黑屋呵!

人,往往就是这样,当艰苦的环境和困难的岁月让人们度过的时候,人们会有不同的感受,有的消沉,有的奋发,有的忍耐,有的绝望。

然而,当艰难和困苦一旦过去,人们自然又会怀念它,赞美它,歌颂它。如今,方必成将和大黑屋告别!

临别前他沉默着,一遍又一遍地在屋里东走西看,脸上流露一种难舍难分之情,耳边似乎回荡着田积善刚才的话音:

“方伢子,眼下就要过年哒,如今子就你一个人在咯里,我们田家湾的全体贫下中农为哒关心照顾你,准备让你搬到新家喀呢。嘿嘿,新年住新屋嘛,咯个新屋就是喀桥头镇大路边的那个小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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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北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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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1 9:25:00 [只看该作者]

      人都恋旧,何况这大黑屋里有那么多难忘的回忆。说是新屋还不知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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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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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1 12:21:00 [只看该作者]

以下是引用闯北走南在2013/11/21 9:25:00的发言:
      人都恋旧,何况这大黑屋里有那么多难忘的回忆。说是新屋还不知什么样呢。
有"北"姐照看家我就放心了,"龙头"刚才抽空去邻居串了个门,这会儿回来赶紧沏茶倒水上前问候您,姐辛苦,请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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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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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1 13:29:00 [只看该作者]

新的一章小帽开头,看看方必成往下的命运如何——专心致志期待下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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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2 7:32:00 [只看该作者]

以下是引用闲人一个在2013/11/21 13:29:00的发言:
新的一章小帽开头,看看方必成往下的命运如何——专心致志期待下文哈......
弟上午好!咱继续观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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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2 7:36:00 [只看该作者]

小白楼是今年初冬,在田家湾路边新盖的一栋上下两层的建筑物,小楼面向大路的白粉墙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八个醒目大红字:

“批林批孔,反修防修!”

这座名为小白楼的建筑物,实际上是下层牛栏,上层谷仓,所以,田家湾的社员们都习惯地叫它牛栏仓。

牛栏仓是魏小丽走后才破土动工新建的,自然这姑娘没见过这土洋结合的建筑物。

有人说,这个牛栏仓是用田家湾知青安置费建起的,但有人又说不是。究竟与否?方必成无心过问,因为他知道,自己仅仅是其中的五分之一。而这五分之一是多是少,他至今也不清楚。

吃罢晚饭,方必成冒着风雪去找田积福。

田积福是队里的耕牛饲养员,牛栏仓的钥匙在他那儿。来到田积福家,方必成见他自个儿独斟独饮,正喝得满面红光,不得不坐下来稍候。

田积福是田积善的五弟,岁数比田积善小一轮,长相却比他二哥显得苍老衰弱。

他是田家湾有名的“五保”困难户,也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光棍汉,县上或公社若要召开“忆苦思甜”大会,田家湾选派的贫下中农代表必然是他。他一生中最大的嗜好就是贪杯,一天不喝上二两他就坐立不安,茶饭不思,昼夜难寝,处处显得六神无主的模样。

然而,他的酒量并不大,知根知底的人家如果偶尔设宴邀他,劝上三杯,他保准醉倒在地,久喚不醒,那满桌丰盛的菜肴,田积福自然是难以受用,饱了眼福而亏了肠胃。

更可笑的是,这位四邻八乡闻名的贫下中农代表,却经常受人调戏和捉弄,有次田积福喝醉了,不知怎么的,他竟在四婶的猪圈里睡了一夜。后来他逢人便说,那畜生的体温如何温热暖人,让他做了一夜春秋好梦。

田积福的境况虽然如此让人怜悯和同情,但十年前也曾娶过媳妇,那媳妇过门没三天,不知为何,便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娘家,身为新郎倌的田积福却听之任之,也不去女方娘家求情赔礼,仅托人捎了句“跑哒就拉倒唦!”之类的混帐话。

从此,田积福的门槛就再也没有女人迈进。

他虽贪杯好盏,但不迷恋女色。于是乎!他成天以酒为伴,倒也落得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自鸣得意。难怪他每次端起酒杯,总要哼上那么一句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古戏腔调:

“吾乃似神仙一般也,飘飘然,悠悠乎,何人有吾快活兮!”

此刻,田积福又举杯自酌并哼唱着戏文。

方必成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笑着催他快喝,耐着性子坐在小凳上打量着这位“神仙府地。

这是间低矮,潮阴的北偏房,隔壁正屋住着他的三哥田积禄。

原来这偏房是他三哥的柴草屋。

十年前,老五田积福娶亲,眼下无房暂且住下,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十年光景。

这十年来,田积福从没打算给自己盖房。一来他媳妇走了,二来钱入杯中化成酒,三来自己也懒得劳那个么子神。终于,他心安理得地成了这间屋的主人。好在他三哥通情达理,也就让老五长期住下了。

当初,仅为存放柴草的偏房,可想而知面积不会宽裕,长宽各有三米,约十平左右就算不错。

依墙处,两条长凳支着块门板,这是屋主人的床,床上有条土黄色的破旧鸭绒毯,上面印有:“U.S.A”的记号,那是抗美援朝的战利品,显然是他三哥送给他的。

床上没有枕头,他可不愁!他身上穿的破袄便可一物二用。

床上的褥子薄的象层纸,又黑又脏,真不知他是如何过冬?

床前用三块土坯砖垒了个小灶,灶上架着个缺耳小锅,灶边放着个小柜,柜的上层放衣物,下层放炊具,倒也两全其美。

除此而外,眼前就是那烟熏火燎得发黑的四壁土墙,墙角结满蜘蛛网,一只黑蜘蛛在网面来回爬动,正在吐丝结网扩大自己的捕食范围。

田积福眯着眼,咂着嘴,边喝边哼戏文,显得悠然自得的神态,见方必成好半天没有言声,便找出话题来说:

“方伢子,听讲你要住小白楼哒,恭喜你咧!那儿可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啰!可是个大官人住的地方哟!你讲是啵?”

“五叔公,您……您快喝吧,要不,您先把钥匙给我,我好把东西搬过去。”

方必成见他有些东倒西歪,怕他喝醉了误事,忙岔开了田积福的俏皮话。

“不行,不行,咯可不行哟!”

田积福七分醉,三分醒地瞪眼摆手,喷着满嘴的酒气道:

“那屋里有东西呢,我要给你交代清楚才能把钥匙给你哟,要不,日后短缺个么子,湾里又讲是我偷哒换酒呷哒!”

“呵!屋里还有东西呀,是队里的吗?”

“咳!喀哒你就晓得,反正你们咯些知书认字的男伢子,也不讲么子迷信,冒得么子,冒得么子啰!”

方必成有些纳闷,又不便再问,待田积福喝得个八成醉,两人才一前一后来到了牛栏仓。

田积福嘴里反复哼着那句戏文,晃晃悠悠地搬过一架木梯上楼开门,然后招呼方必成上来,一同点灯查看实物。

这个实物,不看则已,一看惊煞人也!方必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顿时,他的瞳仁里闯入了一个庞大的长方形黑色木匣。

这个大黑木匣通常被人称为棺材,也有的人说它是寿木,不管说什么,这是个活人不愿经常见到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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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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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2 7:38:00 [只看该作者]

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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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凤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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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2 14:41:00 [只看该作者]

日后短缺个么子(东西),偷哒(去)换酒呷哒(喝了)!”喀哒(这)你就晓得,也不讲么子(什么)迷信,冒得么子(什么,四川话的啥子),冒得么子啰!”

 

肯定猜对了!

 

湖南乡音?有时也是一字多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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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北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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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2 18:38:00 [只看该作者]

     岩兄猜得大致不错,呷哒是吃了的意思,跟酒放一块就成喝了。我在湖北时有好几个同事朋友是湖南人,对湘语能听懂一些。因此读楼主的这部作品觉得格外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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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凤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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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3/11/24 10:09:00 [只看该作者]

以下是引用闯北走南在2013/11/22 18:38:00的发言:
     岩兄猜得大致不错,呷哒是吃了的意思,跟酒放一块就成喝了。我在湖北时有好几个同事朋友是湖南人,对湘语能听懂一些。因此读楼主的这部作品觉得格外亲切。

闯北是下乡到湖北的知青?湖北有好几个地方我都去过。湖北跟湖南话有相似处,但湖北西部县份又与重庆话有相似处。

我也到湖南出过差,当时印象是一般要问两次以上才能听懂,我也是一口重庆话,别人也要我重复才理解,后来都用蹩脚的普通活交谈,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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