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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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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渭北塬
三叶草
   1968年10月18日,我们60多名同学乘着红旗飘飘的大轿车,到渭北高原一个叫帝王公社的地方插队当农民。一个旧的棕箱子里是我简单的衣裳和几本书,由同学们帮忙放上后面跟的大卡车。我揪着一个铺盖卷,被面很新,蓝色的底子上缀满星星点点的小花。那是我妈妈用光了家中的布票,在西郊劳动路的百货店里扯的。
   跟我一起上车为我送行的,有妈妈,还有我的两个"闺中密友"。妈妈当时是"走资派家属",爸爸停发了工资,靠妈妈一个人的微薄薪水养活我和弟妹4个。那天妈妈穿了一件厂里发的劳动布工装,那年她48岁,是那么的年轻淑雅。
   我的两个"闺中密友"抱着观察者的身份来送我,她们当时还是后续被动员的下乡对象。到大队天色渐晚,汽车要回程。突然,两个人哭起来,一忽儿就变成号啕大哭。村里的屋舍树影懵懵懂懂,点点不亮的灰暗灯火。我在车下对她们挥手,她们的眼泪在我心里一点也没有溅起波澜。我沉浸在初来的喜悦中。我知道,知识青年到农村锻炼自己,这是一场全国性的革命风暴。
一、下乡三天当村官
   清晨起来不刷牙不洗脸就下地了。头一晌干活是掰苞谷,提着担笼到村口一瞅,啊,田野一望无际。这地方是二道塬上,地势相对平坦。秋庄稼地里半黄半绿萎顿着成熟的玉米、地垄里杂杂丛生着不知名的野草野蔓、还有不知藏在那里突然蹦出来的小昆虫……。不亚于一场天南地北交响乐。
   玉米地里露水很重,几担笼玉米掰下来,穿着的解放胶鞋湿了,裤子下半截也淌湿了。朝玉米地里钻的时候,我只当是朝战场上扑,义无反顾。耳边、脸颊边哗啦啦被玉米叶子割得很疼,手上沾满了粘糊糊的秸秆桨汁。一切都可以忍受,一切都全然不顾。
   带我们干活的是村贫协主任兼赤脚医生二宝。他一直笑眯眯地瞅着我们,高一句低一句地拉呱着家常。三天以后,生产队宣布:由新来的知青担任生产队妇女队长。就这样,我经过贫下中农"考核",当上村官了。
   每天早上,老队长敲响饲养棚外老槐树上的铁钟,我就一个箭步跳下炕,揉着迷瞪的眼睛,提着农具家什,挨家挨户催促妇女上工。老队长50多岁了,深沉不露,一脸慈祥。他敲毕了钟,就往饲养棚墙脚一靠,随便圪蹴到树下。对抄着手相继踱到跟前的铁队长、李队长、恩虎等,像是喃喃自语,其实是布置今天的农活,或者提醒最近节气上要留心的事情。我是妇女队长,每天跟所有女人一样,挣7个工分。一年下来除了基本够吃的口粮,我总共能分得20元人民币。
 
二、雪落牲口棚
   下雪天地里的活路渐渐少了。知青的屋子是新盖的,在四面墙支上檩柱,然后搭上椽子,铺上瓦。看似有了屋顶,椽和椽间却是架空的,又没有芦席篷顶。睡在这样的屋子里,比睡在露天好不了多少。冬夜,高原西北风呼呼地吼,顺着椽之间老碗大的洞往屋里灌。我们几个女生挤在一张大炕上,冰冷的被窝直到后半夜才能焐热。这样,凡是下雪,地里没活了,大家也就乐得不愿意下炕。
   那天我早早去灶房生火做饭,街上寂寞无人,大雪落了我一身。我拍拍打打从牲口饲养棚前面走过,就看见强壮他爹和他奶在雪地里杵着,规规矩矩一动不动,头上没戴帽子,大冷天!老天爷,谁规定的?我打开灶房门,从结着冰凌的水缸里用马勺费劲地舀出点水,添到大锅里。用火柴点着一把秸秆,塞进灶膛。天冷,又连日下雪,秸秆不干,使劲拉风箱也没多大起色。反倒是倒呛的浓烟熏黑了我的手,又五麻六道的抹了我一脸。我朝外一瞅,人怎么还在那儿呢!
   早请示晚汇报,就是地富反坏右对着毛主席像每天自觉请罪,悔过反省。这个落雪的早晨,牲口棚前两个黑色的身影和他们沉默的灵魂,在我眼前,久久挥之不去。从此往后,凡是干活,我都尽量偷着助她一臂之力。强壮他奶奶活得挺长久,十几年后我去村上,她在冬日里晒太阳。有八十好几了吧,她非要送几个苹果给我,指着我笑盈盈地对旁人说:这女子可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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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妈妈为知青腌咸菜
   雪下上几日,通往村外的道路就断了。天地一片白茫茫,村舍和枯树像是白纸上黑麻麻的水墨画。咏诵着"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知青一概萌发了怀古思乡之情。大家鱼贯前进,吼着每个人自己想乱吼的歌调,杂七杂八。队伍像一条绵延的蚯蚓,顺山势而上,登高望远。
   经常想家,想家的时候就唱歌:北飞的大雁,请你快快飞,捎封信儿到城里……。雪化时天气更冷,涝池里结了一层冰。我们分了萝卜,没法洗。简单把皮一去,切切碎,拿盐一拌。最好的时候也只能熬点油花花淋在萝卜条上,就着玉米糊糊吃。
   一天,妈妈到农村看望我来了,这一切仿佛梦中。日夜思念的妈妈,一路那么辛苦。看见我们吃得很差,立即挽起袖口,砸了涝池冰面滑溜溜去洗萝卜。我下地回来,看见一大筐带泥的萝卜洗得白白净净,妈妈的手却冻得通红通红。不知道妈妈受了多大的罪。就这样,她还不满意。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一筐萝卜全都切出来。然后拿出安徽老家腌咸菜的手艺,大缸小盆全都满上腌好的咸萝卜菜。
   妈妈只住了一个晚上就回去了。看见她孤单一人踏着荒芜小路走远的情景,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在转身之时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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