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知网文化专栏艺海拾贝 → 【推荐赏析】张大春:那个对的名字叫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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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推荐赏析】张大春:那个对的名字叫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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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赏析】张大春:那个对的名字叫郑问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10:00 [只看该作者]

    一九八七年秋天的一个午后,我的老东家高信疆先生约我在当时开始号称东区的一家酒馆见面。我们俩从来没有这种约法,因为情况实在特殊。见面第一句话,高公说的是:我们来办一份报纸吧?

    相较于整整七年前我离开高公麾下的昔日,进入八十年代后期的台北有着明显的不同,人们浮躁地盯看着股市指数冲向台北的制高点,听着也说着财富重分配到别人口袋里的神话,而所谓 “台北神话,正是我和高公约会的酒馆的名字。怎么样?我们来办一份不一样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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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11:00 [只看该作者]

    关于几个月以后诞生的《中时晚报》和那个时代其他的报纸究竟有些什么不一样?可能得写一本专书才说得清。倒是高公想象中要和多年以前他戮力经营、引领风骚的人间副刊有些不一样的晚报文学副刊,这是当下就考倒我的问题。高公约我谈,就是希望我能主持这份新报纸的文学副刊。但是,谁能在高信疆巨大的身影底下想出什么真正不一样的副刊风貌来呢?别说风貌了,就连形状也摸索不出吧?

     “撇开人间编个不一样的副刊?你吃我豆腐,高公。我说。

    我没有想到高公立刻答道:我有骆绅,你没有,这是你吃亏的地方。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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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12:00 [只看该作者]

    骆绅是高公的学生,也是人间的头号执编,多年来一直都为天马行空的主编高公提供一切使命必达的编政服务。然而高公的话还有下文:你要是能有一个林崇汉,那就厉害了!

    我给尚未诞生的副刊起了个名字,叫时代。但是那个下午,一路用琴汤尼酒泡到黄昏深重夜色浓郁,我们俩都没有想起:有谁能够像当年的林崇汉那样,以鲜活、细腻、无与伦比的宏大气势与写实风格打造出人间的版面美学呢?那个人,会是谁呢?

    “有的时候,成大事就是想起那个对的名字。高公说。

    那个名字是郑问。我当天半夜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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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13:00 [只看该作者]

    不是要办报吗?发行人余范英很开心地带领着第一批招募来的创报同仁参观新建大楼,还只是个水泥框壳,看得出大堂挑高宽阔深广,日后装潢起来,自应有一份富丽堂皇的排场。

    我们在粉尘和电焊气色之间绕着粗大的水泥柱胡乱踱走。郑问和我一步一步踏着水泥楼阶,甩开众人,直上六楼。我胡乱指着某个角落,像是已经规划好了、极有自信地对他说:以后呢,我们就在这个位置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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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15:00 [只看该作者]

    实则我所指的位置后来是厕所。而郑问看来一点也不在乎新的报业大楼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格局、怎么样的门面。我之所以急着让他去想象或感受大楼落成之后的工作样貌,多多少少带着些鼓舞士气的动机——那是跟当下我们的处境有关的。

    我们那时还没有办公室,甚至没有办公桌,参观完施工中的大楼那天中午,我和郑问才开始去购买时代副刊的第一批家当。那是两把九十公分和六十公分长的钢制直尺和一套圆规、一组极大的三角板、两块绿色的切割板、铅笔、蘸水笔,还有些琐琐碎碎的文具。我们借用白天中国时报人间副刊闲置的办公室画版,在骆绅上班之前匆忙离开,还真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郑问在工作上对我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要买两块切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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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16:00 [只看该作者]

    “你一块、我一块啊!不是吗?

    “你也是美编吗?他严肃地问。

    我只是想帮忙罢了,可是这话一时之间说不出口。

    郑问接着说:那就给以后再来的助理用好了。

    他始终以一种非常温和的态度不让我碰那些美工器材。

    郑问是一位杰出的画家,我其实并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设计版面。但是很快地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个人如果不是普通会画,而是那么会画,那么他一定也会搞版面。

         不过,眼中就是办报二字的发行人、社长、总编辑交代下来的第一个任务与设计无关,乃是:中时晚报四字报眉必须固定下来。根据报系创办人余纪忠先生的意思,是要和中国时报四字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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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18:00 [只看该作者]

    这两个报眉相同者四分之三,即使从 “字里也不是不可以采下一个字偏旁,作为字的部首。可是问题来了:中国时报四字,昔年乃是出自于右任先生手笔,三原草书书风著名千古,而他的碑体沉稳厚重,不但摹写极难,就算是起于右老于地下,恐怕也未必能把自己数十年前的字临摹到神形俱足的地步。

    这件事,不是高公所声称的大事,但是郑问触手即成。是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盯着中国时报的原红色报眉看了个仔细,而后捉起水彩笔来,为那个字偏旁添上了一个,于右老的北碑雄豪之气竟然一瞬间汩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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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19:00 [只看该作者]

    一般的说法应该是:从第一天上班开始,我就察觉郑问不怎么开心。但是,哪一天算第一天呢?说得准确一点:是南部老家传来采访主任陈浩的父亲病重的消息那一天。有个不知道什么职务的同事林恺表示:怕陈浩心绪不宁,长途驾驶不安全,于是自告奋勇向发行人请假,说要开车送陈浩南下。就在一阵忙乱之中,郑问忽然问我:你们都很熟吗?

我说:谁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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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8/5/28 9:21:00 [只看该作者]

    看着匆匆穿过旧大楼长廊的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郑问说:你啊,跟他啊,还有他啊?

    大家不都是这两天才被挖了来聚成一堆的吗?我摇摇头,说:不算很熟吧。

    “我谁都不认识。郑问仍旧看着空荡荡的长廊,说:可是他要开车送他去台南──如果不熟,他们路上要聊什么?

    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像郑问一样,在你永远不可能注意到的细节之中耽上老大的心思。我说的还不是画画,而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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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

    他不太说自己,从不提家人,绝大部分不工作的时候,他像是空气一样发呆。每当我说了一桩也许不足为奇的什么事的时候,他总会瞪大了原本就不小的眼睛,显示出非常惊奇的模样。起初我还以为我说的事的确别有一些让人意外的趣味,后来才渐渐发现:郑问只是用看起来很惊奇的表情来掩饰他根本没有听我说了些什么。而且,越当他对某个话题毫无兴趣之际,他脸上的惊奇就越是夸张。仿佛他是两个人,一个躲在另一个的背后;藏起来的那个冷冷凝视着这世界最表象的样貌,以便随时素描或临摹;而面对世界的这一个,则不断示人以啊!好有趣、多有趣──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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