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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我友凃炎(上)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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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友凃炎(上)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12/21 16:10:00 [只看该作者]

我友凃炎

   八十年代初京津地区流传这么一句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进不了北京、天津就到廊坊”这是说给当年回城知青听的,因为有些北京、天津下乡知青暂时办不了回天津、北京的手续,就先办到河北廊坊,把廊坊当跳板,以后有机会再往北京天津跳,因为廊坊在天津北京之间,离天津北京都是五六十公里!我和老伴就是八零年到廊坊来的,后来没有跳到北京,在廊坊一呆就是三十多年!
    说起来也奇怪,我在内蒙古兵团待了八年,八年不算短,但是回城后在我的单位----轻工业部安装公司待了将近30年,而且是在这个公司退休,至今像办医保啊、扣缴党费啊也还是麻烦公司!按理说三十年的生活内容比八年可多的多,可是如果回忆往事,满脑子都是兵团的人和事,虽然遥远但是就像高像素的照片,非常清晰,要是喜欢看那一部分还可以放大。而眼跟前公司里的人和事记住的很少,兵团战友的名字我现在也能叫出八九十个,而公司的老同事大街上碰见,觉得面熟就是叫不出名字,有时候人家很热情的叫我:“狼大哥,你还活着那?”我赶忙点头,过后想想,这是谁啊----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样问候也不奇怪,有时候有个老同事去世了,到了火葬场要和大家告别,公司工会一般要通知亲朋好友前去送行,大家也就会去,除了和去世的告别,还有不少活着的同事也借这个机会见见面!至于安排喝个花酒啊分点赃款啊,年轻的可以借机聚聚,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般也参加不上了,所以偶尔公司工会打个电话,大家马上就会问;“谁死了?”
    
把我的感受和战友说说,没有想到不少人和我同感!于是大家就分析说在兵团的时候彼此感情真挚,人和人之间友善,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所以印象好记得牢!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也说不清,因为我知道很多兵团战友在兵团的时候关系并不好,可是也还彼此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当年人家多吃了半个窝窝头至今也耿耿于怀!还有人说在兵团干活太累了,所以永远难忘,其实我知道有人去了兵团一天活儿也没有好好干,偶尔下地也是把麦苗锄死而已------
    最近我看了个资料,里面说人的记忆和年龄关系最大,所谓“三生四岁恍惚记事!”“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资料里面又说:十五到二十五这个年龄段是记忆高峰,这一段经历过或者记住的事不容易忘,过了这个年龄段就不一定了----
    这让我恍然大悟,想想看,我们记忆深刻的往往就在这个年龄段,过了这段时间还真的随记随忘,就像我们在兵团的生活、还有我们的初恋等等,都是这个年龄段发生的,一辈子也忘不了!但是今天早上吃的什么饭、刚才给谁借过钱、该吃的降压药今天吃了没有------就很不容易记住了。
   兵团的生活所以记忆深刻主要是处于记忆旺盛的年龄段,感情真挚啊 、吃苦受累啊,倒还在其次!我对于公司的事容易忘记也是因为我从兵团回来已经过了二十五岁-----
话是这么说,工作了三十年的单位也还是有很多朋友和值得留恋的往事的,虽然日渐模糊但是偶尔一点引起,就像火柴点了一堆乱草,突然就会红彤彤的把什么都照亮了!前些天公司安排离退休人员体检,无疑这也是除了火葬场以外老同事见面的好机会,大家都很重视,早饭没有吃都来了!
   我旁边有个胡子拉碴目光呆滞的老人,看看我也不说话,我心里还奇怪,不是我们单位体检吗,还有外单位人员啊?就问道:
“你是哪个单位的?”
  老人看看我没有说话,就有个女同事:“狼大哥这是凃炎啊,你认不出来了?”
“谁,凃炎,你是凃炎?去年我们在火葬场见过面啊,你怎么老成这球像了?”
  他还是不说话目光呆滞也不再看我,我急忙和他握手;“老涂,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吃早饭!”
“体检空腹抽血不能吃早饭,你也是故意的,哼,还是这么小气!”虽然语调缓慢,但肯定是凃炎,常言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说过得快,看来这句话形容老人老的快也合适!
“那我中午请你!”
“不去!”
凃炎真的是我的老朋友,八十年代初单位筹建,筹建班子都是刚刚从四面八方调来的人,老涂是设备科长我是基建科长,因为是新建单位这两个科工作上交叉的非常多,比如锅炉房建好了设备基础做好了该安装锅炉了,就是我负责的土建完成了,我就把有些资料和东西交给老涂验收,安装采买设备就是他的事,所以我们经常一起商量事也经常一起出差!
   凃炎比我大几岁,大几岁哪?七八岁?十来岁?现在忘了,当年我就是叫他老涂的。老涂这个人忠厚老实 ,不很爱说话胖乎乎的戴个眼镜,他比我早到廊坊几个月,是从邯郸一个大企业来的!
    时间长了我们就无话不说,我告诉他我来自内蒙古建设兵团,来自内蒙古的西部一个叫临河的地方,老涂也就给我说他在文化大革命中是造反派,站错了队,老婆和自己是对立面,因为观点不同两人离了婚,文革结束以后把他打成坏头头!现在的媳妇是自己老厂长的女儿,老厂长是文革中自己要打倒的走资派。
   我觉得凃炎在文革中虽然是造反派估计不是打、砸、抢一类的人物,起码没有打过厂长,不然老厂长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我的岳父在文革中挨批斗,几年后有人给我小姨子介绍对象,岳父当面什么都没有说,后来告诉家人这个小子文革中打过我,当然这个媒不可能成!
    老涂感叹文革中自己糊涂了:“其实我大学毕业刚工作不久,一切很顺利的,人家都把我看成有前途的苗子,哪儿想到来了个文化大革命,如今前途也没有了,老婆也没有了!”
  “老厂长不是把爱女嫁给你了吗?这不是因祸得福吗?”
  “唉----!”凃炎深深叹了口气!
    凃炎的爱人我是认识的,叫黄榜,人长得很漂亮,温柔秀丽对人非常和善,见人不笑不说话,还给老涂生了一个很漂亮的儿子起名叫涂鹏。但是黄榜打小就有哮喘的病根,别说冬天就是三伏天犯起病来,也咳嗽喘的出不来气,跪在床上难受的窝成一团,老涂说这个病很不好治,天津、北京跑遍了也没有治疗效果!
    坏头头和病老婆这两件事把凃炎压的够呛,我们单位是新组建的,没有人爱管以前的事,坏头头不坏头头的也没人问,但是他自己给自己加压力,动不动就郁闷,越发就少言寡语!
    但是老涂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工会组织节日活动什么的,设备科总是老涂指挥大合唱,指挥的棒着哪!他书法也好,字写得漂亮,画图画的全公司也是尖子,别看他五大三粗真的内秀,所以老厂长不顾他造反派头头还是离婚的身份,把黄花闺女嫁给他,一定是对他十分看好!
   哪儿想到没过几年真的横祸飞来,年轻轻的的黄榜哮喘病发作一口气上不来死了,这可把老涂坑的不轻,儿子这么小他又不善于理家,也就能想到他日子的艰难!正在大家着急的时候,老涂家里来了一个十八九的大姑娘,高高胖胖的很漂亮,说是他和前妻生的女儿。母女知道了黄榜的死讯,老涂的前妻也后悔当年和老涂离婚,女儿也撮合,想让老涂回邯郸和妈妈复婚!我想这是好事啊,文革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多少大人物都不计较,自己平民小户干嘛老想不开哪!
    但是老涂没有接受女儿的劝告,不同意和前妻复婚,也坚决不去邯郸,结果女儿哭哭啼啼自己回去了!我大不以为然,说老涂这样不对,不知道好歹,前妻既然迷途知返自己何不就坡下驴,一家子有儿有女和和美美!
    老涂说我,你不知道,文革中前妻伤了他的心无法原谅等等!但是不久我就听大家议论纷纷,说老涂看上雅风了,两人悄悄来往呢!这真吓了我一跳!雅风在我们公司也算个小美人,是个小寡妇,说工作还是老涂的部下。
    雅风的爹陈庆是我们单位的管工,是从四川内江造纸厂调来的,其实陈庆是东北人,解放初从丹东去的内江。
    我们国家现代工业基础源自所谓当年苏联援建的156个大项目,这些大项目多落脚在东北,所以全国的钢铁厂都有东北鞍钢的影子,全国的汽车厂都有长春一汽的影子,全国的铁路也都有东北人的影子,就是轻工业的造纸业也都有佳木斯造纸厂的影子----。那时候全国一盘棋工人也可以调来调去,陈庆就是年轻轻刚娶了媳妇从丹东调到四川内江了,一去二十多年有了回北方的机会,就要求调到廊坊。
    但是此时陈庆已经两儿两女全家六口不说,来了还要给孩子安排工作,公司在廊坊落户的指标有限,这让我很为难----此时我已经在办公室兼管这些破事!
    巧的是陈庆的大女儿雅风不愿意来,因为在内江耍了个男朋友,也就是搞了个对象,我高兴他们能少占个指标!但是陈庆不干,他一定要女儿和对象吹了调到廊坊来,这样陈庆来回内江好几趟天天给我磨叽,意思是无论雅风愿意不愿意都要我帮忙把调动手续办了。我说那不行,人家不来办什么手续啊,白占别人一个指标,陈庆就闹,闹着闹着内江来了一对夫妇,说是雅风的准老婆婆和老公公,说陈庆破坏他儿子媳妇的婚姻自由,找领导告状,领导让我接待,那是我头一次看见雅风。雅风高高的个子留着当时时髦的披肩发,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让人看着似曾相识,她告诉我在内江人家都叫她“刘晓庆”,别说还真的有点像!
    当然我就没有给雅风办理手续,尊重人家当事人自己的愿望啊,后来雅风没有来,在内江结了婚生了个女儿这事也就过去了陈庆也就不找我了。不知道过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雅风又来了,陈庆领着她找我,原来雅风和内江的老公离了婚,在内江呆不住了,婆家又不让她带走孩子,雅风也就不要女儿了执意要到廊坊来,这种情况下我也就帮她办了手续,分配到老涂那儿看水泵房,巧的是这段时间凃炎正好也死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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