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知网专版 专辑 (专版组)龙的述说 → [原创] <<田家湾>> 第十六章 遵古训保贞节翠娥守活寡 温旧梦傍朽木姜太成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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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 <<田家湾>> 第十六章 遵古训保贞节翠娥守活寡 温旧梦傍朽木姜太成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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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着祠堂墙角过了一条水渠,又下了个坡,然后再拐一个大弯,田积德来到他六年前曾住过的那个小屋前。

这儿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由此他有几分感慨,步子缓沉地上了两级台阶,见门缝透出一缕灯光,也不敲门,径自而入。

屋里,一盏昏暗的油灯亮光在随风摇曳着,灯下,四婶子斜坐在床沿边,用手轻轻地拍着入睡的女儿,嘴里轻轻地哼着一支当地流传的小调,那调儿充满了凄凉和哀怨,使人听了伤心落泪。

听见门响,四婶子猛地回过头,见自己盼望多时的人儿已站在自己的身边,她抬起头来,欣慰地笑道:

“细妹她爹,忙完公事哒?我喀给你把饭菜热一热……”

田积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两眼直盯盯地望着自己的发妻进入了厨房,这才坐了下来细细地端详着女儿“细妹”的睡态。

他在心里反复地询问自己:

“咯就是我的亲生骨肉么?瞧那鼻梁子简直和我一样!”


突然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那时刚满二十岁的田积德正在县城读高中,放暑假时,他从县城回到田家湾。在乡下他成天闲闷无聊,那天吃过晚饭,他沿着乡间小路散步赏月,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一个邻近的村庄。

刚进村口,一只大黄狗 “汪汪”地扑了过来,吓得他屎尿拉了一裤裆,当即晕倒在地。待他清醒过来时,他已躺在那狗的主人家里,一位老汉正用竹条使劲地抽打着那只欺生的黄狗。

老汉的身边,有位年轻美丽的姑娘正在收拾清洗着田积德身上的污物,这年轻美丽的姑娘就是如今田家湾的四婶子。

她原来有名有姓,姓钱名翠娥。

因为她父亲在土改时划为富农成分,她从生下那天起就属于“黑五类”的女儿,受到那个年代极不公正的待遇。待她嫁到田家湾后,田积德便不准她说出自己的姓名。

一来她姓氏有个“钱”, 来她成分沾个“富”,就当时而言,我国农村最忌讳的莫过于这两个字。

当田积德第一眼见到钱翠娥时,就被姑娘的美貌弄得神魂颠倒,从此他就缠着姑娘不放,此举在那个唯成份论的年代自然遭到众人的非议,但年轻人一旦陷入情海便不可自拔,他那不管不顾的举动也确实撼天动地。

那时的田翠娥已有了对象,当即拒绝了这个“盗花贼”。然而,田积德一旦坠入情网,便不择手段地穷追猛打,他曾在她的面前哭过、跪过、寻死过。总之,用田积德的话说:

“为哒神圣的爱情,我可以抛弃一切,我愿意终生作你的奴仆!”

他是个有手腕、有心术、善于耍花招的人,又仗着自己有亲戚在公社当干部,便对这父女俩软硬兼施。

田积德对钱翠娥采取的是软的连哄带骗,而对姑娘的父亲则采取硬的连恐带诈。自然而然,戴着富农帽的老汉是经不住这么折腾的,他担惊受怕地瞒着女儿把亲事应承下来。

与此同时,钱翠娥的对象也受到各种欺骗和恐吓,最终只好无奈地同意断绝这门亲事。

从此,钱翠娥绝望了,她暗自不知哭过多少回,她怨自己的命苦,同时也恨那负心的情郎。殊不知,她那情郎在断绝彼此来往的当年就郁郁寡欢,从此卧病不起。

不久,钱翠娥的父亲惶惶不可终日,积郁成疾,终于撒手人寰了。

田积德见此事已水到渠成,怕夜长梦多,就在姑娘父亲临终的第三天夜晚,他以未来女婿的身份替姑娘为老汉办妥了后事,然后在钱翠娥哭晕之时,用一辆自行车把她驮到田家湾,连结婚证也未办理,甚至连新婚仪式也没举行便入了洞房。

尽管此事办得唐突,惹得田家湾社员议论纷纷,但是由于田积善的调解,风波很快就平息了。

成亲后,年轻美貌的钱翠娥立刻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的性格内向,寡言少语,这会儿她更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然而尽管如此这般,她的模样和容颜仍使身边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们相形见绌,忌妒不已。

田积德无端抱得美人归,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早已迷恋得无心念书,他在县城三天两头往家跑,最后干脆辍学回乡务农,在田积善的安排下当了大队会计。

那几年,田积德对媳妇也曾关心过,逢年过节还给她添置件把衣服,钱翠娥是个知足的农村姑娘,在田积德的甜言蜜语中,她多少得到一些欣慰。于是,她被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所支配着,不辞辛劳的操持着家务,尽心尽力地服持着丈夫。

随着光阴的流逝,一场史无前例的运动,使田积德交了好运,就在钱翠娥生下细妹不久,她丈夫平身一跃,直上青云,到了县城成为一个很有头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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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北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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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是以貌取人,到地位差距拉开后,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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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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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1/25 9:21:00 [只看该作者]

积德当年进村坊,

遇狗狂咬吓断肠,

如此遇到结发妻,

百般手段得逞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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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2/6 22:45:00 [只看该作者]

以下是引用闯北走南在2014/1/24 13:59:00的发言:
       原本就是以貌取人,到地位差距拉开后,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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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2/6 22:49:00 [只看该作者]

以下是引用龙行天下在2014/1/25 9:21:00的发言:

积德当年进村坊,

遇狗狂咬吓断肠,

如此遇到结发妻,

百般手段得逞详。


"龙头"特来向大哥拜个晚年!祝大哥马年吉祥,万事如意!谢谢您始终如一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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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4/2/6 23:00:00 [只看该作者]

此刻,田积德细细端详着细妹的睡容,回想起当年的那些风流韵事,不免也有几分珍惜和留恋。暗自扪心自问:

“我从良心上讲,一喀六年,让她守着活寡,唉!真是居心何忍哟!……”

但他随即又转念一想:

“世人都讲良心,可咯种良心又值几文?自私是人的本性唦,咯世界上又有哪个把良心放在正中咧!换句话讲:‘人不为己,天殊地灭’,我……”

想到此,田积德内心刚冒出的眷恋之情顿时消逝了。

他使劲咬着牙床,把心一横,迅速取出支烟卷,燃着叼在嘴边,离开细妹在屋里来回踱步,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哼!世人讲得好:无毒不丈夫,我决不能为哒一张漂亮的脸蛋子而失去我已得到的一切!”

四婶子见丈夫终于回了家,脸上带着几分喜悦,把她早已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来,象以前一样轻声地唤了声:“德四”。

田积德突然归来,四婶子已来不及杀猪,只好到东家借两斤腊肉,西家赊一条咸鱼,她知道丈夫爱吃“王八”,又特地到田积禄家里拿回两只大鳖。

天刚擦黑,她把一切都准备停当,倚着门框望着天际边几颗疏星,默然地等待和盼望着。

细妹在她脚下嚷饿,她拿了个冷馍塞给孩子。就这样,她等呵,盼呵!只等来了这寒冷的夜风,只盼来了这凄凉的月光。

不知什么时候,细妹倦臥在她的脚下睡去,小手里还拿着吃剩的半个冷馒头。

四婶子伤心地叹息着,把细妹抱上床,替她掖好被褥,望着孩子肌瘦的脸庞,做母亲的不禁暗自落泪。

四婶子呆坐在床边,思念着相隔不远的娘家,可是她娘家早已没人,她的退路断了,她只能在田家湾栖身。

这些年来,她孤苦伶仃地拉扯着孩子,她心中的苦水不敢在人前倾吐,人们都避让着她,尽量不和她接触,尽管这回避的实质和田积禄有所不同,但精神上的折磨是相似的。

因为,她的丈夫是县上的头面人物,而她……

“细妹他爹,咯是你喜欢呷的鳖鱼汤,三叔公特意给送来的,你尝尝好啵?”

“咹,咯东西嘛,那个那个……咹,我在县城天天呷咧,也呷腻哒。……咹,好的好的,我来尝一口好哒。”

田积德正在反酸倒胃,嗓眼里打着甜酸苦辣的酒嗝,为了掩饰窘态,他用小勺喝了一口鳖汤,点头笑道:

“咹,那个那个……咹,咯汤还真好呷咧!……你坐唦,莫看着我啰,我咯会子还冒饿咧!你说我嘛,……唉,有么法子呢?工作实在是太忙哒,明天子一早我还得赶回县城喀咧。

咹,那个那个……咹,你坐唦,我……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讲一讲,你……”

“细妹他爹,多住两天吧,回来一趟蛮不容易的……”

“咹,好的好的,不过嘛……那个那个……咹……”

“德四,你如今讲话么样变哒,总是么子那个那个,咹,以前……”

“嘿嘿,咯是久经考验锻炼出来的嘛,你晓得啵,当大官要的就是咯样的口白。话讲得快容易犯错误咧,一句话讲错哒就难得收回来哒……

好啦好啦,我们随便谈谈唦,讲良心话,我何尝冒想在你咯里多住些日子咧?世人讲得好嘛,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不过咯都是些妇人之见,如今子我嘛,是革命工作第一,你咯堂客们呢,也莫喀拉我后腿唦,如果你想念我,明年子……我把你接到县城喀住些日子好啵?”

“我才不喀咧!那里冒得我待的地方哟!”

“咹,是的是的,我晓得你是不会喀的!不过……唉,我们多年两地分居苦哇!咯里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幼崽,外边我大小又是个管事的领导,在县城里又成天忙得冒落屋,讲出来莫怕你难过咧,我常常忙得连衣裤都冒空洗咧,你讲我们咯样长期下喀么样办呢?”

“那……细妹他爹,我……”

四婶子话到嘴边,又丧失勇气地咽了回去。

田积德直盯盯地望着神情异常激动地发妻,暗自猜测她未说明的意思,心想:

“她怕是让活寡守怕哒,要是她自己讲出来要离婚,咯可正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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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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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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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北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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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种婚姻已经有名无实,散了也好,可对一个农村妇女来讲,可是塌天大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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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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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德狠心丢妻女,

诓骗老婆提离议,

估计老婆死心眼,

结果肯定会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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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轻舟在2014/2/7 5:58:00的发言:
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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